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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19-08-20 阅读:207

导读

涂传诒院士在我国根底研讨的开展对策座谈会上的讲话。



编者按:

我国在科研经费上的投入近年来添加敏捷,2013年,全国共投入研讨与试验开展(R&D)经费131846.6亿元,占GDP比初次超越2%。尽管这与我国经济的体量还不相等,但现已被作为我国科技开展的硬性方针之一,但是深究一下,这其中有多少经费投入到了根底研讨范畴?举国体制尽管支撑了多项高科技项目,但是它们真的得到了有用的运用吗?我国的根底研讨从投入机制,到办理模式,再到点评系统,又存在哪些坏处呢?我国空间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北京大学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教授涂传诒对此曾多次揭露建言献计,下文是涂传诒院士于2016年4月13日在北京大学举行的我国根底研讨的开展对策座谈会上的讲话收拾,经过作者审理。


撰文 | 涂传诒(我国空间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北京大学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教授)

责编 | 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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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张关键

根底科学界说为包含自然科学、数学和逻辑学等,科研项目由高等校园的教师自在请求,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下文简称:自然科学基金委)择优支撑,旨在推动根底科学的学科开展,效果由学术共同体点评;运用根底科学项目界说为有具体运用远景的研讨项目,由各运用部分依据需求确认和支撑,大型项目由专职科研部分研讨,高等校园可参与一般项目,效果预期是对我国社会经济有实践运用,由运用部分第三方点评。

科研经费应付出高等校园科研团队中的专职研讨员、工程师、试验员的薪酬和稳妥,以及教师用于科研的时刻相应的薪酬。团队成员不做教育作业,不能用教育经费给他们发薪酬。高等校园要既做科研又做教育,但是互不侵吞经费(包含仪器设备费和人员工时费),科研教育相互促进,良性循环。

01 关于我国根底研讨的投入机制

科学开展是社会开展的有机组成部分。假如没有高技能的支撑,科学不能开展,没有社会开展的环境,科学不能运用。从全体来看,科学的开展是社会开展的需求, 是社会开展的效果, 在这状况下,科学的开展又会促进社会开展。但是,具体的科研项目效果,要经过促进技能开展和和开发运用才干促进社会开展。科学、技能和运用是有联络但是彻底不同的概念。自然科学发现是观测到或别离出单一的自然现象或进程,,需揭露宣布,由学术共同体点评。新技能开展一般是由科学开展导致的多个新技能的结合,一般是企业甚至国家的秘要。新技能的运用则一般由商场的需求决议。科学家需求清醒认识到,新技能开发和商场运作是他们不熟悉的并且比科学研讨愈加杂乱的作业。在现在商场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科学对技能对经济的促进进程纷歧定是在同一国家内进行的。例如对疟疾病有特别效果的青蒿素是在我国被发现的,屠呦呦因而取得2015年度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但是复方清篙素药品的专利是瑞士公司的,商场上印度公司开发的仿制药占了很大的比例,该药品医治的疟疾病人在非洲。

鉴于上述对根底研讨与国家经济社会开展的联络的了解,我主张要清晰区别根底研讨和运用根底研讨,对两者的投入机制和报答预期要有准则不同。美国贝尔试验室创始人约翰·卡悌(John J. Carty )100年前的讲演(详见《百年经典:纯科学与工业研讨的联络》)的话给与了清晰的界说 “工业研讨总是以某种具体运用为意图,朴实科学研讨则出于哲学的意图,即发现真理,拓宽人类常识的疆界”。“纯科学研讨不能直接经过其发现取得的金钱报答而自我保持”。“工业研讨假如不可以充分地做到自给自足,那将是失利的”。(这儿的朴实科学研讨是咱们一般说的根底研讨,工业研讨适当于咱们一般说的运用根底研讨)。

根底科学研讨可界说为自然科学和数学等为人类添加科学常识的研讨项目,首要产出是在科学刊物宣布文章,在学术会议上做科学陈述。根底科学研讨首要在大学中与学生的教育互补进行。为什么根底研讨应该在大学进行,约翰·卡悌的讲演也解说得非常精辟。“纯科学和纯科学研讨,其天然的家乡应该在大学。大学的一个崇高功用是推动科学前进,查验新的科学发现、在真实的纯科学发现上盖上他们真理的印章。只要这样,他们才干确认什么能作为科学真理被教授,学生们因信任大学的威望而来到大学承受常识,他们信任大学教授的常识”。他还着重,预备进入工业界的学生,在大学的纯科学研讨中也能学到有用的方法和实质。

大学教师依据自己的爱好和希望提出课题,由自然科学基金会以及国家相关部分的基金会择优支撑,一般支撑与世界同行互补的项目。根底研讨项意图报答预期是为人类添加常识,促进学科的开展,为学生供给科学实践和发挥发明力的条件,为技能部分供给世界水平的技能经历。不要要求根底科学研讨项目效果与国家经济社会开展有直接相联络。由于根底科学研讨是探究人类不知道的范畴,国家很难对不知道的作业设定具体方针和做出具体规划。国家的投入强度可按国家所在的世界位置确认,争夺每年有所添加,以保证国家对世界科学开展应有的奉献。关于根底科学研讨中需巨额资金支撑的严重科学设备和严重勘探项目,可经过参与或组织世界合作的方法支撑。

以往我国运用根底研讨中的许多项目没有得到实践运用。举国体制支撑了多项高科技项目,但是其运用状况不是很达观的。例如,我国多颗遥感星没能协助汶川地震救灾,以至于某科学院院士在互联网上宣布“遥感抱歉”的文章。相关于运用我国资源星和气候星的数据来说,气候预报技能人员好像更愿意用在网上发布的欧美星的数据。甘肃舟曲特大山洪泥石流罹难约两千人。其实我国科学院早就出书过《我国泥石流散布及其灾祸风险区划图》和《我国滑坡灾祸散布图》,指出舟曲为一级风险区,还得到了我国科学院科技效果前进奖。但这些效果没有阻挠舟曲两千人罹难。这是由于在我国西部山区财政困难。舟曲尽管是一级风险区域,由于缺少资金,原山峪里设置的泥石流监测点,早在灾祸10多年前就被撤销了。

鉴于以往的这些问题,我主张运用根底研讨项目应以开发社会经济的实践运用为终极方针。根底研讨项目包含为开展各类工程技能和服务项目需求研讨课题。 运用部分提出课题,出悉数或部分资金支撑,科技部也可以出一部分。运用部分检验效果,列入运用推行方案,包含相应的资金人员组织。运用根底研讨和推行经费应包含在相应运用部分的开展规划之中,争夺做到运用根底研讨自给自足。关于运用根底研讨的项目,要证明其的确有运用的或许性和必要性,还要有运用部分有希望和才能支撑或许的运用。不能做剪发挑子一头热的事。大型运用根底研讨项目可首要在科研所进行,一般项目也可在大学进行。

02 关于我国根底研讨的办理模式


原创性的科研效果是花钱买不来的,那是科学家和其团队发明出来的。根底科学研讨的经费中,最重要的是人员费,应该占赞助的60-70%,其他支撑仪器研发。这些人员费用来支撑在大学中树立教授领导的科研团队,其成员由研讨员、高档工程师、高档试验员,博士后组成。团队成员应不承当教育使命,其薪酬应由科研经费付出,完结谁的使命就由谁的科研经费发薪酬。大学的科研办理体制要有大的改动,大学要树立由科研经费支撑薪酬的合同制科技人员系列。要大力加强支撑部队建造,特别是高档工程师部队的建造,以有利于研发依据新思想规划的仪器。教师做教育的时刻由教育经费支撑相应薪酬,教师做科研的时刻应由科研经费支撑相应薪酬。教育经费支撑教育时刻,科研经费支撑科研时刻,互不侵吞,科研教育良性循环。

现在校园中的科研团队是由附近学科的教授、副教授和讲师,以及博士生和博士后组成。教师的榜首要务是教育。教师完结了教育使命就完结了其首要责任。在科研方面,教师大多从事与自己教育方向有联络的科学研讨项目,并且由于查核需求每人都要宣布榜首作者或许通讯作者的文章。一般把涣散做的课题效果和宣布的文章搜集在一起,加以形式上的归纳,就认为是“严重效果”了。显着,这种用“业余”时刻以“各自为战”的方法做科研的教师组成的“团队”,很难构成有内在联络的研讨力气去从事严重课题的研讨。并且,现代科学研讨是树立在现代技能根底上的,科学研讨的立异依靠新概念试验仪器的研发和高端试验仪器才能的立异发挥。这些需求专门技能的作业一般不是教师的特长。科研团队需求聘任高水平的科技人员,包含高档工程师,高档试验员。他们要专职做科研,没有教育使命,其薪酬应由科研经费付出。欧美科学研讨试验室人员中一般有60%以上的工程师,教授占比不许多。咱们想要做出与他们适当水平的科学效果,有适当工程师比例的科研团队的设置是必要条件。由于只要这样,才有或许研发新的科学仪器和立异试验方法,完结严重科学发现和打破。

但是,我国大学财务部分没有合法途径为这些专职的(没有教育使命的)工程技能人员付薪酬。由于校园得到的能发薪酬的经费都归于教育经费(生均财政拨款,和211工程、985工程),不适合用来支撑为特定的科研项目作业的专职的科研人员。校园得到的科研经费,例如根本科研业务费和科研项目费,又都不允许用来付出专职科研人员的薪酬、补贴和福利。自然科学基金支撑的科研课题经费中的直接费中可列支劳务费,但劳务费不包含薪酬补贴福利等开支。“劳务费是指在项目研讨开发进程中付出给项目组成员中没有薪酬性收入的相关人员(如在校研讨生)和项目组暂时聘任人员等的劳务性费用”[见《公益性职业科研专项经费办理试行方法》(财教〔2006〕)]。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赞助经费办理方法则规则,“劳务费是指用于直接参与项目研讨的研讨生、博士后人员的劳务费用”。自然科学基金委了解上述状况,也在争夺变革。但是只争夺到一小步改动,便是劳务费占总赞助的比例由曾经的15% 改为上不封顶。但是,劳务费的运用约束规则没有改动,依然不能用来付出科研团队中的专职工程师的薪酬。

主张国家有关部分(首要是科技、教育和财务部分)发文清晰科研经费(劳务费)能用来支撑团队工程技能人员的薪酬、补贴和福利,使高校教师可在科研项目直接经费栏目中列支人员费(包含薪酬、补贴和福利),用以聘任以完结该科研项目为责任的专职或兼职科技人员。高校应树立由科研项目经费或许科研事业费列支薪酬、补贴和福利的专职科技人员系列岗位,选用合同制,但可以无限期连续聘任。工程、试验、技能系列人员不承当教育使命也不需求宣布学术论文。这项“用科研经费列支科研团队中工程、试验、技能系列人员薪酬补贴,以使命为牵引聘任专职科技人员”的变革,将推动高校树立起愈加科学合理的教育、科研部队,进步高校的科技立异才能,一起将大大进步科研经费的使用功率。世界经历标明,人员费是根底科学研讨经费支出的首要部分。(更翔实的评论可参阅涂传诒(2013)文章。涂传诒,主张科研经费支撑高校科研岗位,促进高校开释科技立异潜力,科技导报,31(5-6),15-20,2013)

03 关于我国根底研讨的点评系统


现在,咱们没有清晰的点评规范来点评那些所谓有运用远景的根底性研讨项目。许多声称处理国家中长时刻开展中面对的严重关键问题的运用根底性研讨项目,得到巨额经费支撑,但没有取得世界科学前沿原始性立异效果,也没有实践上进步我国处理国家经济与社会开展中的严重问题的才能。科学家很难点评一个没有实践运用成绩也没有学科上显着立异效果,但是声明有运用远景的项目。这“运用远景”常常是虚幻的,不是评定专家可以真实了解的。实践上,要求科学研讨的具体项目既要立异,又要有经济效益是很难完结的。鉴于上述根底科研的点评的问题,我主张区别根底科学研讨与运用根底科学研讨的点评系统。根底科学效果由学术共同体点评,看其对学科开展的含义;而运用根底研讨效果由第三方运用部分依据实践运用状况点评。下面具体评论根底科研效果的点评系统。

现在我国根底研讨的点评系统是小同行函评,大同行会评。这个程序似没有问题,但问题是国内的小同行人数太少,不能给出清晰的点评,而大同行又不明白,于是就数在尖端刊物宣布的论文篇数。但是近年来,世界刊物宣布的质量不高的文章时有发现,单靠尖端刊物宣布的数论文数目来点评,会发生误差。处理方法是,对同一重要根底研讨方向,可要点支撑两三个团队,添加小同行体量。他们相互竞争相互合作,有了明显效果,也简单构成一致,给出实质性的点评。

点评的另一个问题是,咱们的一些效果不杰出,不简单点评。处理方案是,只价评整个团队长时刻的效果,延伸点评周期,比方5年或更长时刻评一次。

再有一个问题是,现在被点评的项目组托人向评定专家打招呼的现象非常遍及,现已是无处不在了,搅扰了专家客观点评。处理方案是约请世界专家做评定参谋。点评组织人员一定要参与有关重要世界会议,了解相关学科的前沿以及我国的研讨效果所在的位置,还要与世界重要相关评定组织树立实质的联络。


作者小传


涂传诒,1940 年生,1964 年结业于北京大学,现任北京大学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教授。2001 年当选为中科院院士,2006 年当选为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首要研讨方向是太阳大气与日球层物理学。对太阳风湍流的特性和实质有会集的研讨。

作为仅有获奖人,先后两次取得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1989年和2001年),取得世界科联空间研讨委员会(COSPAR)颁布的Vikramsarabhai奖章(1992年),取得首届王丹萍科学奖(1992年),取得何梁何利科学与技能前进奖(2002年),取得陈嘉庚科学奖(2006年)。

代表性文章:

Tu C.-Y. and E. Marsch, MHD structures Waves and Turbulence in the solar wind,Space Science Reviews, vol.73, No.1-2, p.1-210, 1995;

Tu, C-Y.,et al. Solar wind origin in coronal funnels, Science, 308, p.519-523, 2005。